生、死与为什么爱电影

摘要: Agnès Varda, 1928-

12-31 02:44 胡看片儿 首页 电影学习笔记


我最喜欢的导演是侯麦、瓦尔达与戈达尔,因为他们是我目前所知最长寿的导演。


我仍然处于震惊之中。这次的震惊来源于Céline Scemama,一个给过我许多鼓励的老师,敏感细腻,聊起电影如数家珍,在昨天自杀了。在尚未知道真相之前,我暂且不去推测原因。我只是在想,为何在艺术领域鲜见长寿者?


我喜欢艺术给我带来的感觉,它让我感到自己的价值,让我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但我也畏惧深陷思想黑洞中的时刻,即使那是灵感涌现、创作欲望最强烈的时刻。沉溺于这种黑洞中兴许能够有惊人的发挥,但这种沉溺深到一定地步,就难以自拔。


我的一些艺术家朋友便是这样,即使已经意识到抑郁、焦虑给自己所带来的诸如失眠、厌世等问题,其反应也不过是带着窃喜地抱怨两句,其言“这种崩溃让我感到自己的存在”。对此我暂持保留意见。


依我目前之所见,大艺术创作并不以依靠灵思为生。灵思固然是一个极好的开端,但如何将其发展、结构出来才是体现艺术家智慧的地方。


我的失眠始于初中。那时正在读美术学校的我,常常由于一个闪念,便从深夜的床上蹦起来,或伏案写作,或在画纸上涂抹。第二天起床再见到作品,惊觉有如被灵魂附身,不敢相信是出自自己之手。然而,当这种满足感一遍一遍被夯实,就愈发依赖以这种状态进行创作。


长期以来,我并未感觉有何不妥。直到去年,在一次乌龙的服药事件之后,深夜无眠使我产生了巨大的恐惧。坐立不安、感到生命的虚无、厌烦时间缓慢地行走、并质问“为什么时间不能早点结束?”好在,产生这些感觉只是因为药物的副作用,并不是我本身的生理特征。弃药之后,我决心解决睡眠这一问题。


对于我来说,这一病症的解决实际上简单直接、并无玄奥:失眠是由于摄入的能量太多,而消耗过少。于是我开始“折腾”自己:每日清晨游泳,每两天去健身房挥霍汗水,合理饮食。不出三天,我已经可以在早晨六点半自然清醒,晚上十点半定时瞌睡。生理造成的问题就用生理方式去解决。于是,剩下的清醒时刻任由自己安排。这种自由支配时间的感觉,比起自由地熬夜的感觉,其自由感来得强烈得多。


我开始感到“规律”这件事情的强大力量。甚至连我依赖已久的“激情写作”,都黯然失色。有了点子记下来,在自己的生活规律中有条不紊地写下来,它们其实没有那么容易丢。


如果说,生活是一门艺术,那么它的艺术性就在于如何将时间与姿态恰到好处地安排成一个有机体吧,否则,它就只是一堆时间和散乱的“动作”而已。就像音乐家用音符和节奏安排出一首曲子,画家用颜色与线条制造冲突和提出冲突的解决。


我一直觉得,选择一个职业领域,是因为这份职业能够让自己处于理想的状态当中。就像电影之于我,我发现在观看电影和创作电影的时候,自己能达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专注和愉悦,它让我变成了更好的自己。我甚至不在乎自己能在这个领域有多大造诣,就像我健身并不是为了将体格锻炼得多么强壮,而只是为了今晚能睡个好觉一样。


我想即使以后发现自己能力不够继续做电影,我也并不觉得遗憾。对于我来说,开一家浏阳蒸菜馆也是一种能让我很快地获得愉悦与安宁的选择。


所以我猜,侯麦、瓦尔达与戈达尔,应该是找到了合适的与电影相处一生的态度与方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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